早晨,阿篱感受到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亮,眼皮动了动。这样的光芒是天堂的光吧?真不想睁开双眼啊,若睁开眼得面临天神的审判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,那还不如继续装睡好了。
突然一个阴影挡住那道光,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。她慢慢睁开眼睛,谁知道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邪见,她皱皱眉头,拉起棉被遮住脸蛋无奈叹气。
「唉……濒死之际都看到杀生丸的幻象了,为什麽死了之後却是让我看到邪见的幻象啊?如果是杀生丸该有多好……至少养眼啊……」
还在叹息之际,阿篱的头就被人头杖用力敲了一下,她疼地坐起身,捂着被打的地方向邪见痛骂:「痛、痛、痛死了!」
「还知道痛啊!」
「你……不是幻象?」
「啥幻象?我看你是睡昏了吧!真是,枉费我照顾你那麽多天,结果一醒来就被嫌弃!搞什麽!」
「原来我没死……」杀生丸朝她游来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,「所以,杀生丸救我的事情不是幻象,是真的?」
「废话,若不是伟大的杀生丸少爷将你救起,你早就淹死在水里了,再惨一点被那只人鱼绞死都有可能。唉呀,害得咱们杀生丸少爷全身都湿答答,不过虽然狼狈却也有性感之处就是……」
邪见双手环胸不断叨念,还说阿篱随粲一回去的那日,杀生丸根本没有离开村庄太远,仅在桥的另一端坐下来歇息而已,像是在等着阿篱。当闻到阿篱的血腥味,马上就赶到湖那边去将她救起,甚至为了她的安全,派他必须无时无刻看门,还得帮忙换毛巾喂药哩。他就搞不懂,杀生丸为何那样守着阿篱,一个知道铁碎牙埋藏之处的人类女子真有那麽重要?
「我昏迷了几天?」
「整整五天五夜!」邪见眼下厚重的黑眼圈诉说着他沉痛的抱怨。
「居然昏迷那麽久……杀生丸呢?他去哪里了?」
「我从不过问杀生丸少爷的行踪。」
「是因为杀生丸都直接把你丢下吧。」
「闭嘴!」
拉门被拉开来,粲一端着汤药走进,看到阿篱已经醒来,原本平静的脸上多出一丝喜悦。
「粲一先生!」阿篱开心地朝他挥挥手,「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!」
粲一走到阿篱身边坐下,他的眼神里尽是温柔,「多亏阿篱小姐和杀生丸少爷的福,我才能活下来。村民们也很感谢呢,恶梦终於结束。阿篱小姐身体还好吗?有哪里不舒服?」
阿篱转了转脖子,「除了睡太久脖子有点酸之外,没什麽不舒服呢……」
「那就好。为了庆祝村子恢复平安,今晚将要举办庆典,你醒来得正好,我希望阿篱小姐能够参加。」
「庆典?是不是很热闹?」阿篱眼睛亮了起来,她还没参加过古代的庆典呢,感觉会很有趣。
「是啊,热闹的很,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养好身体。」粲一舀起一口药,将药轻轻吹凉,「喝吧,这有助於恢复精神。」
才要将汤匙送入阿篱口中,马上就被邪见拦截下来,再怎麽说阿篱也是杀生丸的『人质』,可不能让其他男人如此亲近的!邪见将汤匙内的药倒掉,自己舀了一口同样将药吹凉後便要递给阿篱。
「那个……还是我自己来吧。」阿篱看着邪见将药吹凉的动作抖了抖,那口药里面多了好几大滴口水啊!她将那口药倒掉,自己低着头喝了起来。
杀生丸回到人见城,来到房间前便听到阿篱的声音,这女人可终於醒来了啊,睡了五天五夜,让他都等到有些不耐烦。才刚要开门便听到里面谈论的话题,他停下了动作。
「前些天我请村里的妇人帮你更衣,妇人说你的左肩上有抓痕,是被动物抓伤的吗?」
「啊,这个啊,是被杀生丸弄伤的啦」
粲一突然脸一红,把脸撇到一旁,抓了抓脸,「抱歉……我没想到你们如此……亲密。」
「还如此……激烈。」邪见的脸微红,一副家中孩子终於长大的放心表情,他的杀生丸少爷嘴上说不要,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嘛。
明白这两位男性误会了什麽,阿篱连忙解释这才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!她放下汤匙和药,把手轻轻放在左肩上,回忆起那一夜的情景,当时杀生丸悲伤又决绝的眼神还深深印在她脑海里,怎麽样都不可能忘掉。
「我想……这是杀生丸保护我的痕迹。」
站在门外的杀生丸轻轻一顿,阿篱居然参透了连他自己都不想去相信的想法。那一夜,在阿篱眼里看来他明明是要杀了她的,为什麽她会觉得他是要保护她?
「保护你还将你伤成如此?这麽深的疤痕对女人来说可是很大的伤害啊。」
杀生丸很多行为在旁人眼里看来残忍,但其实他有自己守护人的一套方式,阿篱是这样想的。那夜的状况相当混乱,虽然不大确定,但杀生丸能想到的或许就是让她离开吧?杀生丸本来就不愿让他人看见他脆弱的模样,也不愿让他人分担他的痛苦。
「关於杀生丸的保护方式我想没什麽人能懂的……反正是在平常看不到的地方嘛,我还是嫁得出去的,嘿嘿。」阿篱打哈哈带过,赶紧拿起碗又喝下一口药。
这女人,将他一颗心搅动地七上八下的,有够烦躁。杀生丸眯起眼眸,若是现在见到她肯定会更心浮气躁,还是先不见吧,他转身准备离开。
「阿篱小姐的确无须担心这个问题。」粲一神色认真坚定,他挺直腰杆,双手握拳放在膝上,接着向阿篱低下了头,「我希望阿篱小姐能够嫁给我。」
「噗──」阿篱将口中的药喷了出来,还华丽丽地喷溅在邪见脸上。「对、对不起粲一先生,进展好像有点太快了……」
「是吗?那麽,再多相处几天也是没问题的。」粲一勾起好看唇角,「我是真的很喜欢阿篱小姐。」
「喜……欢我?」
碰──
拉门被大力地拉了开来,发出重大声响。
「醒得可真早啊。」
「杀生丸!」阿篱被吓了一跳,但惊吓随即变成惊悚,杀生丸此刻表情阴沉地可怕。
邪见赶忙擦了擦脸,跳到阿篱和粲一的中间,他可不能让杀生丸的『人质』嫁出去啊!得赶紧在杀生丸面前表现表现才行。
他直指着粲一鼻子,道:「虽然这女人很聒噪又讨厌,但终归是我们杀生丸少爷看上的女人!哪是你这种庸俗人类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!」
「什、什麽杀生丸看上的女人啊!」阿篱大叫。
「但是我问过杀生丸少爷,他说他对人类没兴趣的啊……」粲一有些混乱,到底谁说的是真的,难道是杀生丸仅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们之间是恋人关系?
「没兴趣……」不知为何,阿篱突然没来由的心空,而这种情绪来得太突然,让她暂时下意识地没去厘清。
明明一切是如此喧闹,但杀生丸依然一派沉稳,他盯着阿篱一阵子後,便又要转身离去。
「半个时辰内整理好,我们前往枫之村。」
「阿篱小姐才刚刚康复,不能赶路的。」粲一担忧地说。
杀生丸侧过头看着阿篱,声音毫无情绪:「要走要留随便你,我不会等你。」
「我要留。」
「……」
气氛顿时凝结成霜,有像在说着赌气话的阿篱、有着表情不知该困惑还是高兴的粲一、以及脸臭到可以将人吓到逃出几条街外的杀生丸。邪见张着嘴巴看着眼前情形,这到底是什麽诡异的状况啊!